小时候穷,生活也不富足,但嘴馋。
农村地方别的东西没有,野生的、各家各户种的果树,倒还留着一些。没上学的时候尚且不懂,懂事上学以后,假期最喜欢做的事,莫过于成群结队去摘果。
一放假,小孩子们满村子跑,哪家有什么果树,哪棵果树早熟哪棵果树晚熟,一清二楚。小孩子们还经常互通有无,成群结队壮胆去摘果子。无主的果树最好,随便摘;有主的果树,如果主人年纪大了,一般会大方地由着我们摘;遇到中年随我们摘果的,那是最好不过的,最喜欢这样的主人;而那些不准我们摘的,心里暗骂他几句小气,不摘便是。
一年有四季,可果树成熟却只有那么一季,甚至只有那么十来天的黄金时间。当然也有四季番石榴这种果树,但可遇不可求。幸好果树成熟在暑假。
暑假是成熟的季节,每到暑假盛况空前。我们摘来摘去,数摘番石榴最多,主要是番石榴最容易种、最容易长、也最多,而且它成熟的时间相对比较长,每天都可以摘点来吃。
偶尔也有摘杨桃的,可终归杨桃树比较少人种,而且那时候种的是酸的杨桃。酸杨桃摘了后蘸着酱油沙糖吃,别有一番风味。
黄皮树基本会一下子熟,而且作为南方果王,大多是有主人的,能摘的机会不多。龙眼树则是太高了,树身也滑,很少有人有能耐爬上去摘,能摘的绝对是猴子托世无异。
摘果也是有道德的。我们通常只摘成熟的、可以入口的果实,不熟的留待下次,因为不能把树给摘坏,也不能浪费。遇到连生果也摘的人,小孩子们也会生出鄙视之心。
摘果是个集体行动,通常都是成群结队的来,成群结队的去,一队大概有几个人,极少单个人行动的。经常一队摘过后,过一会另一队又来了,又或者几个队之间也会碰面。小孩子们也会看得开,反正各凭本事,能找到漏网之鱼的熟果是最自豪的。
小时候娱乐方式还太少了,通常每棵可以摘的果树,同一个队每天至少看一遍,有时甚至看上几遍。那些大方的老人家,一张凳子坐门口,看着我们车轮战般的来来去去摘果,倒是开心的很。只是可怜了那些果树,成熟期被我们爬来爬去的,好不痛快。
也有赶我们走的老人家。我们当面是走了,但绝不认输,乘那老人家不在家的时候去摘一趟,气气他们,谁叫他们小气呢,小孩子们也来气气你!那小气老人家明知是我们摘的果子,却也只能作罢。
时代不同了,现在的水果都从水果摊上买,品种也十分丰富。或许什么时候能再兴起这种曾经的摘果之乐,那最好不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