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去松花江边看鸟,在芦苇丛里踩了一脚葎草,裤子被扎得像刺猬,胳膊也被划出好几道红印子。这植物长得跟杂草一样,浑身上下全是尖刺,小时候在老家见过,大人叫它拉拉藤,谁家孩子被扎哭过都是常事。

那会儿跟着邻居家哥哥采野菜喂小白兔,我偷偷咬了一口葎草叶,超级苦,心想这兔子真能吃。现在才明白,原来它果然是饲料。前两天翻到农业杂志,说葎草粉能当饲料添加剂,养羊的多产奶,养兔的多下崽,比普通草料效率高两成。以前以为它只是讨人嫌的野草,没想到还能帮农民赚钱。

葎草开花的时候特别怪,雄花像毛球挂满枝头,风吹过飘出一堆花粉。路过花地的人打喷嚏不断,我上周去江边就流了三天鼻涕。不过蜜蜂全往那儿钻,嗡嗡声能把人耳朵震聋。听说葎草花粉是天然蜜源,养蜂人秋天专门来找,一桶蜂蜜能卖好几千。

老辈人说这草能治病,被蚊虫叮了抹它的汁,红肿消得快。上个月邻居小孩上火长痘,他奶奶摘了几片叶煮水洗脸,三天下去大半。县医院资料上写着葎草熬汤能治尿路感染,但医生提醒得去正规药店买干品,不能自己乱采。

最近查资料才发现,葎草居然和啤酒花沾亲。它们都是桑科的,古代药书里统称一类。现在有人研究用葎草雌花代替啤酒花,成本能省四成。不过酿酒厂不太接受,说味道差那么一丢丢。

村里老人常说葎草是风水草,种在田边能防止水土流失。去年暴雨冲垮了好几块坡地,唯独长满葎草的没塌方。环保局在河岸搞生态修复,特意撒了它的种子,根系扎得比钉子还牢。

现在超市卖的草纸里掺了葎草纤维,宣传环保还便宜。种子榨的油能做肥皂,网上有手工皂配方专门掺它。但厂家说必须精炼三次,不然皮肤会过敏。

上回在旧书摊翻到本《民间草药志》,记载着葎草还能治蛇咬伤。不过专家说是误传,被蛇咬了还是得打血清。倒是它治皮炎有效,中医院外敷药里常见它成分。

这些年葎草越长越多,农科院在做除草剂研究。不过很多农民反对,他们偷偷留些在地头,说是保墒又防风。现在收割机都装了防剐蹭的护板,专门对付它那些尖刺。

上周去花卉市场,看见卖葎草盆栽的。年轻人觉得它叶片漂亮,茎秆的刺又不会扎手,做成微景观挺好。老板说卖得挺好,比多肉还畅销。